滇游归来

滇游归来


 


滇游归来。从昆明到大理到丽江再到香格里拉,而且几乎整整一个来回。还处在莫名的激动里,拍了千余幅照片,几乎逢人就想倾谈这次秘境中的寻访,颇有“江上被花恼不彻,无处告诉只颠狂”的感觉。结束旅行之前,我曾概括这次活动为“浪漫之旅”,“精神之旅”和“梦幻之旅”。虽然经受了旅途的劳累和辛苦,包括在从昆明到大理的火车上几乎整夜未眠,包括吃的几顿团餐上的大米饭干燥得像是蒸饭忘了加水,包括进入普达错国家森林公园因缺氧而觉得胸闷不适,呼吸困难……但是要说起这次旅行的感受的话,除了“快乐”,我还得要启用上述三个短语,因为毕竟,我们像是在梦幻中亲近了大理,丽江和香格里拉这几处与我们这里已被开发殆尽的沿海城市完全不同的“秘境”,而且,在那里流连,觉着那片山呀水的,好像专为安放我们浮躁和疲惫的心灵而准备的。在普达错国家森林公园的大山深处,我照了一张相片,那“海子”全然是一块平整的玻璃,将层次丰富的山色写真一般鲜艳的倒映出来,静谧和清泠能把人的身形和心灵全都融释进去,在那里忽然想到,能和家人和最倾心的朋友相携,流连在落了薄雪的平整而弯曲的栈道上,那将是多么美妙的情境啊。


当然也不能说没有些许的遗憾。总的感觉是游人太多,摩肩接踵的。在石林,在那凝固的梦和雕塑的诗里,太多的人造成了喧嚣,登观景台的亭子上,几乎连插脚的缝隙都没有,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挪下很陡的石级,真担心那亭子会因人满为患而坍塌。在大理的蝴蝶泉边,看那棵招蜂引蝶的大树已不再分泌那种神秘的液汁了,所以蝴蝶也稀少了。是不是与游过多的打扰有关呢?我想应该不无关系吧。在泉边有五个白族姑娘,打扮得和当年电影里的“五朵金花”一样,甚至更俏丽——她们在陪游客照相,五元钱一次,电视台的张导照了一张,而我们行色匆匆,错过了一次“艳遇”,总之还是人多的缘故吧。在丽江,那座被水滋润的古城,真是令人销魂的地方,拥挤着各种肤色、操着各种语言的旅行团队,尤其是夜晚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喧腾而欢狂,稍不小心就迷失了归去的道路。只是每个店铺的门前都站着一位穿着鲜亮的民族服装的摩梭姑娘拉生意。酒吧里的价值也贵得很,500克的一条鱼烧出来,要花168元,我却有个杞忧:要不了很久,这里独具特色的东巴文化会不会因人满为患被同化而消失了呢?真令人感叹市场这只无形的手的魔力。同样如此,在香格里拉,我们被导游千方百计地撺掇到一藏民家——我说的“千方百计”,是指那们挎着卡卓刀的导游扎西,颇有些要挟的意味——我们只好“从命”其实那是一处经营的场所,每人一百元,如果要烤全羊则要花上800元,全牛则更多。我们去了那个“藏家”的楼上,献哈达,藏女陪你照相,在观看和参与互动那奔放疯狂的歌舞台,总觉得“经营”的意味太浓,技法太精明,一张照相,要收20元,远非藏家风范,我甚至觉得那主持人,那陪我们照相和跳舞的“藏女”,普通话那么纯熟,像是汉人。总之,连同声光电响代替了淳朴的清唱,消费文化在我们脚踵叩击的所有地方一样风靡。有人说旅游就是“烧钱”,我很认同,在大理和香格里拉看风情演出,“蝴蝶之梦”,200元一张票,张艺谋打造的“印象丽江·雪山篇”,190元一张票,总之,他们用大场面,大制作的种种“噱头”,要你掏钱。因为自己参与的是政府组织的团队,也就只有咬咬牙“舍命陪君子”了。


但这些小小的遗憾,在我们旅行中所感受到的关怀、交流和温馨相比,连“美中不足”也算不上了。而旅行中的山水风景,人文景观所给我们惊讶,震颤与陶醉,则足以将这些小小的过滤掉。在石林,我们穿行具象的梦幻,扪历凝固的诗章,惊讶天工的奇巧,感慨人的联想的丰富奇特,感觉到天与人奇妙的创造力形成的奇观。在大理的蝴蝶泉边,虽然匆促,但那斑谰的秋色,挥洒的林阴,清亮的泉水,足以消释人的心中的尘滓。在大诏寺,仰望三塔,礼拜倚山而建的层层壮观的寺宇,胸襟顿时为之而开阔。在丽江古城,在充溢注意与温情的灯影里伴着潺潺流水徜徉于迷人的街巷中,与摩肩接踵的游人叩访酒吧、书店与工艺品商店,竟心甘情愿地为那些挥霍着激情的古乐与新声所裹挟。在香格里拉,深入普达错国家森林公园,面对原始森林参天的云杉和冷杉,那倒地腐烂或尚未腐朽的古木,那朽木上生产的金色的绒毛,那轻轻飘拂的树挂,则令我想到了一幅外国名画《造船用材林》。所不同的是画里的色调是深红和金黄的,而这里却是一望无际的苍翠,连用“海子”里映出的山影。在香格里拉的几处藏族民居,或文化,或历史,或餐饮,异乡的民俗与风情使我们感受了文化的多样性,那诱惑甚至令我几欲身不由己的挤进旋舞的乐潮中……恣情地行旅所给我们的浪漫经历可谓难以尽述。


而惦量一下这次旅行的份量,在我个人,最厚重的莫过于拜访云南师大的“国立西南联大”的旧校园。它了却了我的一个夙愿。那是在云南行程即将结束之际,团队安排休息、准备购物的空隙里。我打的寻访到了那处知识界的精神圣地。在其中我瞻仰了李公朴先生之墓、闻一多先生的衣冠冢、蒋梦麟、梅贻琦、张伯苓三位校长的铜像。前两位是我们中学教材中的经典人物,而后三位的功绩,在《读书》杂志及其他一些期刊也多所述及。他们五位都是我国现代文学史和教育史上所不可绕过的标志,我在心中虔诚地向他们敬礼,并拍照留念。在大观楼也偶然购得《西南联大·昆明记忆》之第二辑《学人与学府》,甚为欣喜,更可证不虚此行。这本书当为西南七十年校庆大典所著。可惜那天校史纪念馆和“一二·一”死难烈士纪念馆均未开放。


当然此行尚有一心中隐隐想觅得的一个惊喜未能相遇。那是我在读师范时就萌生的——当时我从校园图书馆里尘封的旧书时觅得的一本云南(抑或是广西?)民间叙事长诗《召树屯》,其诗其装帧与内页插图我爱不释手。诗我全抄录下来了,那插图,那传说诞生的地方,我总想身临其境,感受一番,可能那是滇南,在西双版纳。此次行程,本可以去一游,但花费就多了,只好割爱。当时在香格里拉与西双版纳的选择中,后者被我们放弃了。由此可见,在这人生中,有得必有舍,“舍得”乃概括人生精髓的箴言。难怪东坡先生写道“此事古难全”,念及此,也就可以说,不必汲汲于那些微不足道的“遗憾”了。

《滇游归来》有2个想法

  1. 回复“云滇木棉”:谢谢任老师,若能有机会再到云南,和连云港的朋友去曲靖拜访并请教您。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