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酒趁年华

诗酒趁年华


 


——序《岁月留痕》


 


有些朋友今生是注定要结交的,比如广平兄。用句流行的话说,这是缘份。前些年他是县教研室的语文教研员,或听课,或竞赛,或命题,或编写资料,与我们语文教师理所当然地交往就多了起来了。彼此平等交流,互相倾听,话说自然轻松畅快。于是越说越多,越说越亲密起来,也就能互相托付,成了朋友了。自然有时会说到诗的,但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已写了许多的诗了。


也就是在那时,便知道广平兄是个率真的人。当然这是诗人首先应有的特质。诗人并不需要在额上贴着招牌的。率真的人便是俗说的性情中人,遇到令人激动的情境自然会不能自己的。记得某一次联考阅卷,大约他是很爱赵师秀的那首《约客》,“闲敲棋子落灯花”,确是很好的诗境呈现,大家都觉得高考卷鉴赏题的编制对这首诗的理解有些出入,便争论起来。说着说着,他兴致来了,遂口占一绝,而后又把它写在阅卷室内的黑板上。那大概便是大家都认为他有诗人气质的开始罢。诗人便是诗人,也许你认为那是缺陷,也许你认为气质所然,总之是“不可救药”的。你一定要他和你一样,只是徒劳或者庸俗。


有诗无酒不精神。广平很健谈,很精神,大约和他的爱诗兼爱酒有关罢。要打开这本诗集,便能找到许多酒味很浓的篇什。这就对了,有时评论家不是说,李白的诗里能滤出许多浓浓的醇香的酒来么?上了酒桌不久,广平兄的诗句和诗话就被催生来也,仿佛早就“身怀六甲”似的。在县里,在我校或其他学校,在南京,在常州——或公宴或私筵——我曾目睹了多少次他的酡颜,在那“桃花依旧笑春风”的融和氛围里。也许你会以为他是贪杯之人了。非也,艾青写过,酒,“能使聪明的人更聪明,能使愚蠢的人更愚蠢”,广平显然是前者。本来就是有些赤红的脸的他,你瞧,酒上来了,喝,不一会儿,脸更红,眼更亮,隔着烟雾和酒气的氤氲,眸子里的明亮火花与我们明灭的烟头相互映照,越谈得有兴致,喝得越多,谈得便更热烈,直到酩酊。而越是酩酊,则胆气愈豪。你听他“尽心干工作,诚心交朋友,曾有多少坎,还怕路难走?”这种豪气,能不是酒催生出来的么?但是且住,若仅仅是酒之所致,而非早就“有孕在身”,温度能使石子卵出小鸡来么?生命是诗的,必定是个真诗人。那次在常州,从朋友那里罢宴回到住宿的宾馆里,谈兴不减,他便说到要出一本诗集。当时我以为是酒话,便未很在意。可是年前,一卷诗稿,竟然真的从网上发过来了,真真的给了凭老经验常常不拿别人随便说说的话当真的我一个当头棒喝!


而且,“岁月留痕”,集名命得棒极了。你想,人生百年,以诗给自己的来此一游录下一些个人档案,多么必要而又雅致。苏轼写得好:“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人生坎坷沧桑,水远山遥,留下些诗句的雪泥鸿爪,也许会强过易丢失的良田美宅罢,倘若能兼而有之,当然就更完备了,不过更多的也还是鱼与熊掌相类的罢。也许有人会不以为然,因为今天诗集的印行,除了诗坛倍受追捧的名角,其他大抵是自费的——我想广平兄的也是。我们就退一步想想今天,画画的可以自费办展览、出画集,唱歌的可出专辑、办个唱,连收藏火柴花、扑克牌的都可办个展览自娱自乐进而娱乐他人和媒体,广平兄及我辈,何独不可?


说起广平兄诗的读感,印象深的有两类:记感小诗,颇有玲珑可爱者,若自生自长的野花闲草,未遭删刈,所以鲜活。譬如《胸中有宇宙》,“笔下走风雷,胸中藏宇宙。长养浩然气,静观无字书”,自信人生,宜乎因此而生色;又如《回朱桥》,“当年小燕街春泥,广平正值廿三时;红桃绿柳今安在?;四八重游两鬓丝”,感慨低徊,读来觉得率真而恳切;至于有的篇什在炼字炼意乃至形式上的尚需斟酌,相较于广平兄的真性情,也许只是荆钗布裙,不掩风华了。此外,在我,则更瞩意于那几首近于古风的长句,如《寸草春晖热泪滴》,如《赠妻尹树荣》和《忆童少》,均显出质实厚重,掂出沉甸甸的人生。确是雪泥鸿爪中深深之烙印者,令人爱惜焉。


苏轼有句云:“诗酒趁年华。”有酒,有诗,广平兄在未来的生活道路上会走得更加豪迈自信而且风流蕴藉罢,且让我们举酒遥祝之。是为序。


 


                                                  

《诗酒趁年华》有2个想法

  1. 以身体为笔,
    以生活为纸,
    用心,专心,
    在生活的纸上,
    留下一首首无言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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